繪本專欄,給大人與小孩的1001夜
第四夜:夏天做什麼好?
端午節還沒到,氣溫就高得跟什麼似的。早上送小孩上學,太陽太大令人厭世,中午小孩放學回家,太陽太大不能出去因而憤世。直到傍晚後才能出去晃晃,但沒多久就要睡了,第二天早上起來繼續厭世。
六月就如此了,真不知道七八月要怎麼活。最好,都待在冷氣房裡,最好,在浴缸裡放盆水讓小孩下去玩,最好,買一桶冰淇淋回家吃,不管怎樣,不要出去,不要做飯,不要做家事。
在家可以做什麼?躺著休息、上網、睡覺。老大可以看書、畫畫、玩樂高、玩汽車、和我玩猜謎、文字接龍或講故事、玩拔河和「抓皇帝/國王」遊戲(他看了三國演義,想出要抓皇帝來砍頭,於是他會和我搶枕頭,搶到就砍枕頭)、和弟弟玩,或是照著《用紙杯做玩具》(吉田公麿/文圖,英文漢聲出版)這本教人DIY的書,自己用紙杯做小船、蛇、不倒翁、章魚……
但是,也有玩膩的時候,那時候老大就會重複跳針:「好無聊喔。」
就像彼得史比爾的繪本《好無聊喔!》(英文漢聲出版)一樣。裡面的兩兄弟成天嚷好無聊,媽媽就叫他們自己去做些有聊的事。於是,這對天才兄弟想出了做飛機——注意,不是紙飛機,也不是我們小時候玩的「造飛機」,而是一架真正的飛機。
他們從家裡的倉庫拿出各種工具和零件(美國人家的倉庫是不是什麼都有啊?),把櫃子裡的床單、籬笆上的木板和鐵絲、娃娃車的輪子、爸爸汽車裡的引擎都拿來做飛機。於是,家裡的電話不通了,電視壞了,汽車不走了……正當爸媽又氣又急地想家裡發生了什麼事,孩子去哪了,抬頭一看,發現孩子正在天空中開飛機,還和他們揮手。
當然結果是被痛打一頓,但是,爸媽也偷偷覺得孩子真聰明呢,就像每次我家嬰兒搗蛋時(比如說爬在圍欄上啦,玩大便啦,把家裡的塑膠地板掀起來啦,坐在兒童椅上一邊搖晃一邊前進啦),我也會痛罵他一頓,同時覺得他真聰明。
如果,可以離開台北就好了,到有山有水的野外去,在那裡游泳、漂浮、打水漂、吹涼風,就像岩村和朗的《十四隻老鼠游池塘》(英文漢聲出版)和《十四隻老鼠洗衣服》(如果洗個衣服也可以順便在那麼美的野溪裡玩水,我也願意經常洗衣服)。或是,去山上踏青,沿途看蝴蝶、蜻蜓、摘花,最後找一塊草地坐下來野餐,像是《十四隻老鼠去郊遊》。
不然,就到海邊去,小孩可以在沙灘上玩沙,我們也可以泡在水裡,搞不好還可以弄個刨冰來吃吃,就像石津千尋的《水果海水浴》(石津千尋/文,山村浩二/圖 ,維京出版)不過,這本書並非食譜,不是在講把水果泡在海水裡拿來吃喔……而是水果去海邊玩水、玩沙、吃冰、烤肉的奇妙故事。幾年前的夏天,我們一家三口(那時候老二還沒出生)真的去了和平島。在海水泳池裡游泳感覺真的很棒,又有人工的安全保護,又有海水的鹹味野性,還有無敵的海景。最後我們去餐廳吃炒海瓜子和清蒸三點蟹,為這一趟小旅行劃下完美的句點。
如果有閒有錢,我也想全家人一起坐火車沿著海岸線看風景,跟隨《長著眼睛的火車站》(謝秋霞/文,李欽賢/圖,玉山社出版)的腳步,去探訪海線五兄弟——也就是從竹南到彰化海岸線上的五座木製鐵路車站——去看它們的「眼睛」(牛眼窗)。我一向喜歡坐火車,不過,我還不曾慢悠悠地沿著台灣的鐵路邊走邊玩,很想來一次放慢步調的旅行。
可是啊,炎熱的天氣和旅行的舟車勞頓,通常會讓我想打退堂鼓(唉,為什麼沒有小叮噹的任意門呢?)。家裡有兩個小孩,每次出門都要帶大包小包,又容易拖拖拉拉,常常到了目的地,沒多久就要回家了。上次我們去鶯歌陶瓷博物館就是下午四點才到,雖然水廣場、沙坑和陶瓷疊疊樂非常好玩,但是只玩兩個小時就得離開了。後來我問老大好不好玩,他說:「好玩,但太早關門了。」我只好告訴他:「不是啊,是我們太晚到了。」
我不禁懷念在波蘭克拉科夫的夏天。那裡夏天雖然也很熱(而且沒有冷氣!),但是下午四點過後出去,天氣就很舒服了,可以在有樹蔭的遊戲場玩沙、去公園騎腳踏車、在河邊散步,八點回家的時候天還沒黑,一個人帶小孩出去也不用擔心。而且,好玩的地方(綠地、沙坑、公園)都離家很近,人也不會那麼多。
最重要的是,夏天是波蘭最美、最穩定的季節。沒有春天或秋天的詭譎多變,沒有冬天的陰鬱,到處充滿飽滿的色彩——就像在陳志勇《夏天的規則》(格林文化出版)裡那樣飽滿強烈——和鮮嫩多汁的水果(覆盆子、懸鉤子、藍莓、杏子、桃子)及滿街的冰淇淋,簡直就像一場任何人都可以去參加、並且會覺得很舒服的花園宴會。
不過,我們現在住在台北這座都市叢林,也只能在水泥之間找好玩的地方和綠地。我於是和老公及嬰兒去了台博館南門園區,在田裡有腳印市集買了地瓜葉、過貓、西瓜李、水蜜桃、茄子,老公帶嬰兒在噴泉及花園裡散步,我則很快地看了一下常設展,發現原來這個地方曾是樟腦和鴉片工廠。博物館把一些工廠的老元素保存得不錯,我想下次可以帶老大來看。
有時候我在想,如果不是因為有小孩,我大概不會想要在夏天安排活動吧!應該只會在家吹冷氣、照平常的節奏工作休息、切西瓜或芒果來吃。但是,夏天和小孩一起悶在家裡,他們無聊煩躁我也心情不爽,所以即使出門一趟很麻煩,還是出去放電比較好,這樣晚上小孩比較好睡。
小孩睡著了,我也才能有自己的時間。這時候開一罐啤酒,讓冰涼的麥香在嘴裡炸開,這才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度過夏天的方式啊。
(本文原載於人本教育札記七月號第349期)
變葉懸鉤子 在 Taiwan Mountain 台灣山岳 Facebook 的精選貼文
133/登山醫學
《台灣山岳》133期出刊了!
受困山區要如何活下來?
最近有兩個在長時間斷糧後奇跡生還的案例,
一位是在尼泊爾山區健行,受困47天(但是同伴死亡),
另一位則在花蓮哈崙山區獨登時因傷受困,斷糧八天。
很多人為他們的頑強生命力而感動或驚嘆不已。
文/賴育民(台北慈濟醫院職業醫學科主任)
問題一:受困山中,究竟可以不吃不喝多久而存活下來?
答覆:挨餓並不是最困難的部份,最致命的其實是失溫。
其實人類的祖先在原野上採集和狩獵,找不到食物而必須挨餓是很常見的。上帝造人時,已經為人體設計了捱過饑饉的機制:健康的一般人可以完全不進食含熱量的食物而存活一個月以上。
但是人在其他方面的耐受力,並沒有相對等的強度。完全沒有水,只能撐3~4天,活不過一周,失溫則可以在一夕之間致人於死。所以應該以預防失溫、水源取得、輔助糧食取得的順序,做為尋覓待援地點的考量。
往高處走
大部分登山課程都會教我們迷途或受困時,留在最初發現自己迷路的地方,並盡可能自我標示是最好的方法,有時隊友回頭就可找到我們。但如果是獨自登山,或是全隊一起迷路,而且在山下沒有適當可做反應的留守人(當然,這些都是來自登山識能不足或是其他違反登山安全守則的行為),這時我們知道外援不會在短時間內到達,此時的標準作為是往高處走。
台灣大部份的山岳,在稜線附近或多或少有些路跡,斷落的地形也相對少,有時可賴以脫困。即使沒有路或爬不到稜線,在高處我們的自我標示比較容易被來自空中的搜救者發現,行動電話或其他通訊的成功率也會增加。
但是高處通常也意謂著低溫與容易暴露於風雨,所以裝備千萬不可丟棄。
預防失溫
迷路者急欲脫困,睡袋、糧食、帳棚等重裝備變成沈重負擔。但是丟失了這些裝備,下一步可能就是在寒夜降臨時失溫凍死。而且一但糧食耗盡,人體的產熱能力就會變差而更容易失溫。所以要盡可能幫自己找一個好一點的蔽護所,身體、睡袋與衣物儘可能保持乾燥。
如果稜線太暴露,也可以在稜線上設置標記,例如攤開的雨衣或背包套,然後在稜線稍下方尋找掩蔽處紥營。如果可以升火,就把火升起來,多找一些乾材使火能持續,也可以做為起煙的火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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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題二:迷途或受困待援時的自救之道?
答覆:首先是預防失溫,接著是檢查存水與存糧。
即使完全不流汗(沒有可見的汗,皮膚還是會不斷蒸散水分),人體一天要喝至少1.5~2公升的水才能維持正常生理機能。台灣高山上的水源,流動的水通常可以生飲,但是前述的稜線或高處待援地形,也比較容易缺水。
稜線上即使有水池仍必須煮沸才能飲用。所以當我們決定往高處走時,記得先檢查一下身邊還有多少存水,如果身邊有流動的水源,記得先把水壺裝滿。
水源取得
其實台灣的山林潮溼,山上取水並不難,除了下溪取水(但是對一個能力不足或已經受傷的人,可能辦不到或是帶來更大的危險),還有很多方法。野外求生課程會教我們用外帳集水、用鋼杯刮取樹葉上的露水,或是挖地洞置入枝葉,在上方使用塑膠布集取蒸散的水氣等。
但是做這些事都相當消耗體力,如果食物耗盡,我們就沒有體力做這些事。假使預期待援缺水的時間很久,也許可以考慮如上述預防失溫的方法,在高處或稜線做好標示,然後下到下方有活水源的地方待援。
開闊的溪床並非不能待援,但是因為沒長草的溪床幾乎都是水路,必須要先看好山洪來時的逃命路線。
野外求生其實並沒有標準答案,還是要依靠讀圖定位,對地形的研判,對天氣的掌握等。
不過弔詭的是具有這種完備識能的登山者很少會受困。這次在哈崙山區受傷待援的山友,因為原本就在山腰,加上連日梅雨所以沒有缺水之虞,成了不幸中的大幸。
輔助糧食取得
斷糧之後,人體產生一連串複雜的生理變化,包括:能量的來源由肝醣轉換為脂肪及蛋白質(器官組織)為來源;水溶性維生素流失及電解質流失:磷、鉀,鎂及鈉離子等的不足或不平衡。
雖然如前所述:在沒有失溫及缺水的前提下,人體的儲備能量可以撐至少一個月,但這是一個痛苦的過程,斷食會造成體力虛弱、意識混亂等情形,從而降低思考及脫困的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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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是有效的輔助措施:
1.一定要攝取鹽分:如果身上還有食鹽(或泡麵調味包、醬料、酸梅等),可以每天加一點到飲水中;中低海拔向陽地常見的羅氏鹽膚木也能取得鹽分;也可以喝下自己的尿液。剛解出的尿液是無菌的,喝下可以回收一些電解質和水溶性維生素。
2.野外求生的食物,如箭竹筍、山蘇、黃藤芯、懸鉤子果實等,如果可以採得,多少吃一些。這些野食的熱量大多不高,但是其中含有較多電解質和維生素,以及額外的水分。前提是必須要確定是可以吃的東西才吃(有賴平時的訓練),以及不可以為了採集它們而帶來危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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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萬色之基——白(上)|古色古香|09>
白色被古人視為各種色彩的基礎色,有了白色,其他顏色仿佛才有了安身立命之所。《淮南子》裏就說,「『色者』白立而五色成矣」,直接確定了白色的基礎性地位。道家思想包含著樸素的辯證法的觀念,對絢爛多姿的各種顏色與樸實無華的無色之色之間的關系,頗有見地;「白立而五色成矣」,很有一針見血的意味。
【白】
即便是在原始社會,白色的自然物體也是很多的,比如牙齒、骨頭、雪花、貝殼,以及明亮的太陽光。所以人們很早就有了白色的概念,甲骨文裏也就出現了白字。商人把白字寫作上下兩端尖銳的葉子形狀,中間再加一橫,就仿佛一輪上下放射光芒的太陽。而鐫刻在青銅器上的金文中,白字形態略有變化,上端尖銳,下端圓潤 ,仿佛一滴水滴,但學者們仍認為這是對陽光顏色的描述。比如古文字學家商承祚先生,他認為,甲骨文和金文中的白字頂端寫的都很尖銳,是象征太陽升出地面,光芒閃耀刺眼,而此時黑夜過去天色已白,所以古人造出這樣的字形;這也是人們把有太陽的時間稱為「白日」或「白天」的由來。
《說文解字》裏的解釋,比商先生的說法要複雜得多。由於文明的斷層,許慎只認得「白」在小篆裏的寫法 ,而不知道甲骨文與金文中的造型,於是許慎做了一番非常形而上學的解釋。他說:「白,西方色也。陰用事,物色白。從入合二。二,陰數。」這句話十分的費解。首先,「白,西方色也」,就讓人困惑。以紅色象征炎熱如火的南方,青色象征春風源頭的東方,甚至以黃色象征黃土四佈的中原,黑色象征長夜漫漫的北方,都是有明顯的表象上的關聯,包涵一定的邏輯性;但白色與西方有什麼關系呢?古人為了把這一點說通,可以說大費周章。比較流行的說法是,西方盛產白銀,白銀是重要的金屬,所以西方代表五行中的金,而顏色為白色。不過先秦時期主要的流通物是銅幣,當時還稱銅為「金」;白銀是在東漢時才建立其作為貨幣的地位,所以這個說法不太站得住腳。但由於五行觀念的流行,西方——金——白色這一觀念普遍為人們接受,也就沒有人細究其內在聯系如何了。
再說後面的「陰用事,物色白」。要理解這句,得先搞明白最後一句「從入合二。二,陰數」。許慎把白字拆為兩半,看作是「入」字下面包含一個「二」;按照周易的觀念,奇數為陽,偶數為陰,所以「二」是陰數,因此「白」也代表陰,也就是所謂「陰用事」。「物色白」很好懂,就是白色的事物。許慎說了一大圈,總的意思是白色代表西方,同時代表陰。
白還有「空白」的意思。《詩經·小雅·六月》裏有「白旆央央」的句子,孔穎達注釋說,這裏的白旆不是指白色的旗子,而是指沒有紋飾的純赤色的旗子。白在特定的語境中叫做帛,某些時候可以互換,即用白表示白色的絲綢。白色的帛是商代絲織物的總稱,由於其質料、手感和色澤與白玉相似,所以十分貴重。玉、帛並列,成為商朝貴族的重要用品,一直延續到西周。據說周穆王到西部巡遊,抵達青藏高原一帶,送給西王母的主要禮物就是帛。
【素】
素也是比較常用的表示白色的文字。它出現得很早,在金文裏就有。從構造來看,下半部表示它起源於絲織物,上半部則常被人理解為懸掛絲帛的鉤子或架子,表達「垂」的意思。所以,《說文解字》對「素」的解釋就是「白緻繒也」。「緻」通「致」,是密的意思;「繒」則是秦漢時對絲織品的總稱。所以「素」的本意,就是白色的又密又厚的絲帛。
「素」這種織物,是當時多種多樣的「繒」中比較貴重的一種。《詩經·唐風·揚之水》中,寫到當時諸侯的打扮,是「素衣朱襮」、「素衣朱繡」,就是穿素做的裝飾了紅色衣領或紅色花紋的衣服。
中國的繅絲工藝起源得很早,而從蠶繭中抽出的絲,在沒有染色之前,是呈現白色;當然也有品質不好的絲,會略顯淺黃。而「素」本身就是用未染色的絲織成的,所以又引申出不加裝飾、沒有花紋的意思。《易經》中的第十卦「履卦」,卦辭為「素履往,無咎」,意思就是穿著白色沒有裝飾的鞋子上路就好了,沒有問題。卦辭正是以「素履」來比喻君子樸素清白的處世態度。楊貴妃的姐姐覺得自己長得好看,不化妝就去面見皇帝,也就是史上有名的「素面朝天」了。
(本文為陳魯南《織色入史箋:中國顏色的理性與感性》部分書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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